《冰玉影传奇》主要叙述了开伯伯母亲与关姨奶奶之间极为深厚的姐妹情谊。剧本共分十九段,其目录依次为:玉影;冰痕;病驰;愁柬;喜聚;扫墓;探候;迎冰;礼祠;情话;祖饯;旅叙;舟别;雨阻;山行;泣笺;酬咏;招隐;璧合。
其中“玉影”一节里,有一段沈洁(开伯伯母亲化名,简称玉)对白,简要叙述了谢清(关姨奶奶化名,简称冰)的身世,抄录如下:
提起我这义姐,不免要把她的苦节光辉的事迹叙述一番了:我义姐谢清,与我同乡,本是亲戚,又结拜为义姐妹。她和我气味相投,愿同生死。谢清幼许宋仲子,(化名,据文灿说本人陈姓,但我尚未搞清楚)不幸仲子十九岁早逝,谢清矢志不二,誓奉父母以终年。宋仲子与我是中表亲,我母是仲子的姑母。在宋仲子逝去数年后,谢姐的双亲又相继去世。遗嘱谢姐助弟成立,从此谢清更孤苦无依,又肩重任,含辛茹苦,独立支撑。我母怜她孤苦,嘱我奉她为亲姐,把谢清的纯孝志节的事迹和我详谈,并说打算和谢姐同居,保护和陪伴她。不意我的双亲也先后弃养,愿未偿而音容已杳!我誓承先人遗志,以效绵薄。今年姐年四旬,宋家欲於秋间迎姐归宋室立嗣。余自辛亥兵乱,避地山居,姐亦随其弟宦居上海。前夏今春余赴临安省姨氏,便道至沪与姐小聚,因闻知迎归一事,不免想到届时当事人的无依和哀楚,我应该去陪伴阿姐,使她能得到一些安慰……
读了以上的一段叙述,对陈仲瑄(开伯伯母亲字号,名为陈慧)与关姨奶奶这位慈祥老人之间的亲戚关系,始有了一点眉目。姑爹在他的《伪满宫廷杂记》里曾经提到,关姨奶奶的父亲关棠还是爷爷的受业师。我又从小娘娘处听说,陈仲瑄的父亲陈石臣又是咱们的太祖八老爷小舫公(陈廷经)的学生,同时爷爷的外婆即周宝姗的母亲也是出自陈氏人家(陈仲瑄的陈家)的姑奶奶。这最后一点还需要再从周家家谱与七姑处得以证实。
在“冰痕”中,有谢清的一段自白,得知关姨奶奶身世凄苦,有一弟,不知是否就是哥哥提到的那位开伯伯最初与之共事的人,后文曾写到其弟长大后服官江左,颇有政声。
(冰自白)春晖不我照,大地忽成秋。已谢人间责,今来为汝留。我谢清,楚之汉阳人也。命途多舛,贻父母忧。清本已断人间情愫,但知永侍双亲,亦不虚生一世。我父手足情深,父有姐早孀以忧至病,迎归奉养,躬亲照料。我母多病每强自支持,清稍能事,即代劳汤饵,旦夕陪奉。有知以来,忧姑母之疾苦,念双亲之辛劳,未曾一日心安。又无姐妹,虽有弱弟相爱重,奈哀肠无法互谈,居恒郁郁。后姑母逝世,父留沪滨,死别生离,更难自慰!讵料祸来天外,沪电告父病危,惊魂千里。随母携弟,星夜奔驰。父寓姑父家,到即趋往省视。哀哉!断简犹存,音容已杳;长号躃踊,欲以身殉。陡见阿母哀毁,不敢复增其痛,祗好强制伤悲,劝慰慈母。岂意祸不单行,母以忧伤致病,诸医束手,天不为怜,夺我慈亲。弥留时谆谆以弱弟为嘱,命清助弟成立。生既无依,死亦不得,刺腹椎心,曷其有极!……
剧作中,有好几段诗文我很喜欢,抄录其中几句如下:
山光明媚,湖波涌翠,小桥同饮闲滋味。看堤柳丝丝,花光细细,游客都成队。烟痕袅娜,塔影浮沉,日色西垂,始向村童问道归。
录自《冰痕》
握手难为别,神伤无语中。离人忘去住,帆影各西东。对面成千里,浮云起万重,断肠此时意,今古更谁同!
录自《酬咏》(此诗作为关姨奶奶所作)
闻已金屋藏娇,向平愿了,儿女都成配。偿尽了人间宿债,好归来伴我,共领湖山滋味。你看那树挂斜阳天接水,风摇荷梗花如醉。小舟来去乱红中,双桨横飞,把一片绿波溅碎。我新室落成在桥洞外,恰与陈庄相对。书室三楹,楼窗四面,收尽一堤空翠。待和你烹茶对卷,同悟古人精粹,便白发盈头休自馁。祗大道能闻,性光圆满,终始追随,才酬得个今生许多酸泪。
录自《招隐》
一棹归来湖水春,清流并影识前身,雷峰几度曾相识,亦与殷勤待故人。
录自《璧合》
以上抄录的《招隐》那段,写的陈庄九叔说就是指的爷爷住的那个陈庄。当时他们常到陈庄来,这在姑爹的那篇《杂忆》中也提到了。姑爹曾多次画过陈庄,尤更写爷爷的苍虬阁。九叔说,画得最好的一幅,是挂在五叔家墙上的那张,画得较全,能勾勒出往日陈庄的风貌。那时亲友来往常是摇船来的,到了夏秋时节,湖面上传来阵阵菏香,大人们喜烹茶对卷,孩童们都去摘藕来吃呢。
2001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