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跟爷爷住在一起,可惜没跟爷爷学些东西,至今,只有一点点爷爷教我的印象:
1944年春节,那是阴历甲申年,正月初一,一早上我们起来给爷爷等长辈磕头拜年。爷爷裁了一些小红纸条,首先恭恭正正地用毛笔写上“甲申元旦开笔大吉”几个字,贴在墙上。我问爷爷:我能不能也写个红纸条贴墙上?爷爷笑着说:当然能,应该写。于是我也用毛笔写上那几个字,同时还有几个家里人也写了,墙上贴了好多条子,都是那几个字,人人都写得好看,数我写的最难看,那时起我想:我得好好练练毛笔字,不然的话,碰到这种场合真有点坍台。
约又过了一年,也是冬天,那时我在学校里,国文课上老师已教些唐诗古文了,我很喜欢读。有一天晚上,爷爷高兴,说教我学对对子。爷爷先出一上联:“冬夜围炉”,我想出了“夏日煽(提手旁)扇”,但煽字我知道不好,换一个什么字呢?想不出,爷爷说:“可用摇字或挥字。”爷爷又出第二个上联:“鹦鹉能学人言”,哎呀!这可难着我了,前两个字都有鸟字旁,我得想一个什么两个字同样偏旁的动物,想一阵子,想出了“骆驼”或“猿猴”什么的,但是下面都没词儿了,而且这两个动物都不好,别的一时想不出,于是爷爷教我说“麒麟口颔珠玑”,(其中第三字我记不清是否对),我觉得爷爷说的多美呀!我知道的太少啦。
可惜的是,从前我不懂得跟爷爷学的重要性,多么好的机会呀,我与之擦肩
而过,等我醒悟时,永远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