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翻周作人的《知堂回想录》,很有一些关于当年东京市容的记忆。小田曾旅居日本,想必对日本城市风貌能有不少精彩描述。我一共才在日本呆了一周,走马看花,蜻蜓点水。尽我可能略记一、二,对小田算是抛砖引玉吧!
我在东京住在池袋。旅馆很不错,好象在顶楼(大约三十几层吧)有个旋转餐厅。但行程匆匆并没上去。当天到达时,一个朋友已经在大堂等了我们三个多小时。她带我们去新宿一家韩国馆子吃烤牛肉,一路上领略了东京四通八达、蛛网相连的地铁。
第二天早晨,为了向璧华显示我“下知地理”的能耐,凭几份地图就出了门。问题是所谓双语地图是英语为主,日语为辅;其实是很少数几个大地名才有个把汉字标记。同一汉字在不同词汇里,发音不同。英语对地名的注释是按日语发音标记的。因此,尽管我曾经在家里反反覆覆地研究过一番东京市区的交通,一上街,一下地(东京大部分闹市区地下都有街道相通),还是傻了眼。还有一大问题是日本人懂英语的少得可怜。“池袋”日语名很象上海话的“一块八角六”。我在地铁站问路,没人懂,非得写出汉字来不可。
地上地下的街道都很干净。旅馆附近有一片住宅区,有点象上海的淮海路、常熟路段。那位朋友还带我们去了千叶的电子商场,给天天买个小磁碟录音机。店主是上海人,“好商量”。地下商场里的餐馆区,橱窗里都是“实物菜单”,一目了然,童叟无欺。我们尝了家意大利餐馆,比不少纽约的都地道。特别是咖啡,比美国常喝的强多了。
在去京都的路上,见日本大城市郊区也跟华东、华南沿海地区大同小异,拥挤不堪。在京都和奈良各参观了两个佛寺,两个神社,共八处,都是联合国登记保护的世界文化遗产。日本的文化渊源除了它本地的史前文化之外,一个是从印度经晋代中国传入的佛教文化,一个是从中国隋唐时代传入的中原文化,再一个是十七世纪从海路传入的西欧文化。神道是日本本土特有的对自然的宗教崇拜,因为是“国粹”,尤其受尊崇。(保护的非常好。跟我国的许多庙宇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平时我们常见象征日本的“开”字型神社的门楼,我所见者,都漆成明亮的柿红色。近前的红色神门,远处高耸入云的白色富士山,一起映入碧波荡漾的箱根湖,就是日本的“国景”了。德川时期有一种比较含蓄的春画,取卧室一角,“开”字型衣架上挂着内衣,画面露出一小段床沿,两双木屐;都是工笔,极其细腻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