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乔这首长诗,写的极好。加之姐姐修改润色,更添光彩。诗中情景,多是爷爷在时的景象。爷爷去世后,爸爸贫病交加,生活显得清苦多了,那时我已由觉园搬回永嘉路居住。我和爸爸睡在外间屋,我靠墙用椅子拼成床,爸爸则搭个帆布行军床。中间隔着一个小书桌,书桌上堆满了书报、茶具、瓶瓶罐罐。爸爸哮喘病犯的厉害,睡梦中醒来常见爸爸气喘不能入睡,坐床背靠枕头,用小铁盒盖当托盘,放上一些金银花(象烟叶样的薰药),点燃一口一口的吸着。屋里很冷,爸爸裹着棉被,披着棉袄,病痛折磨的很痛苦。娘也不能入睡,白天洗衣做饭带孩子已很累,晚上照料爸爸,强打着精神吸最廉价的香烟撑着。那情景历历在目,实在难忘。
生活困苦,可是爸爸和娘恩爱相顾,从不吵架。爸爸下班回来常跟娘讲些单位里趣事笑话,娘则有时劝爸爸有些毛病要改。例如,爸爸早上起床后总要泡上茶看一段报纸,才从从容容去上班,每天一定迟到。可爸爸却笑着说,签到簿都是八点到。单位里那些公事不用两个小时就能处理完,还不是喝茶看报。娘说爸爸还有个毛病,每天到班上用早点,门口就是点心摊,从来不自己买,而是到单位里支使门房听差买了送来,都穷到这份上还摆什麽谱。爸爸也总是笑笑,后来可能是改了。
54年我第一次回家,看到娘身上的背心,破的像蜘蛛网,心理很难过。乔田都很小,很缺营养,买一个小面包,就欢喜得跳跃。蔡爷爷来,每次都是自己带来一大包蔬菜。咱家经常是寅吃卯粮,发薪还债。孩子的衣服都是亲友们给的旧衣服。记得一年夏天,我只有一双旧套鞋,鞋底漏了,雨天进水,晴天捂得脚出汗,淹的脚疼。可是没钱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