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是《药商》的前部,主要反映医药代表的生活工作。欢迎大家多提意见。
—作者
药 人
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姚 强
第一章 你不知道我是谁
有一个物理化学天才,出于对未知探究的强烈好奇心,准备发明一种高分子的物质,该物质本身没有毒副作用,但是特殊的化学结构使得该高分子物质具有强烈的吸附氧分子的作用。
在科委正式同意立项以前,他自己先拿出了一个类似原理的化合物样品,作为前瞻性研究的论据。
立项报告和样品在上报科委的过程中被一个商坛高手截留了,他认为这种物质具有强大的市场开发前景,并给这种物质取了一个极具炒做性的名字——富氧珠珠。
在随后的三个月里,高手与一些广告专家共同策划了一系列的“保健产品”,如:富氧珠珠口香糖、富氧珠珠啤酒、富氧珠珠枕头......可以说是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又过了两个月,天才在一次意外中死去,人们也忘记了他曾经提交的立项报告(因为根本没有交到科委)。
几乎就在同时,富氧珠珠的产品和广告已经铺天盖地地袭来。在一批批营销高手的反复炒做下,使用富氧珠珠产品几乎成为了一种生活的时尚,甚至餐馆也推出了用富氧珠珠做的菜肴。
由于部分厂商在生产中进行了偷工减料,一时举报产品含量不足的信函像雪片一般飞来。
为平息事态、防止激化、保一方平安。消费者协会在市委的督促下专门对食品中存在富氧珠珠的含量进行专门的鉴定,鉴定发现市场上各种富氧珠珠产品都不具有大量氧分子存在。
问题引起了市委、市府的高度重视,于是卫生防疫联合药检、工商对富氧珠珠原料供应商——商坛高手的厂家进行检查。
结果是令人极度震惊的。商坛高手根据立项报告样品仿制的高分子化合物竟然为——糯米粉团!
样品原来是高分子吸水材料,现在用于纸尿片、卫生巾生产,生产工艺达不到,用进口目标就暴露了。他们知道钱最终不可能包住一切,早晚会发生变故,因此在策划项目时高手与广告商量了一个万全之策——永远不留下证据!
在对“富氧珠珠”事件进行处罚的时候,有两个人轻易地逃脱了。一个就是商坛高手,另一个是广告策划。
广告策划之所以逃脱,与他的工作性质有关。
广告只负责广而告之,对产品本身并不具有检测评价的权利,更何况作为食品添加剂的“富阳珠珠”是通过卫生防疫的相关检测的,有检测报告对人体无害么。
至于功能宣传,我们没有啊。我们只是产品名称叫“富阳珠珠”,功能性宣传是食品厂自己的事情。我们负责策划和广告渠道联络啊!
国外文献报道是《×××报》的一期特刊,我们只是负责对外赠送。而且那是“富氧珠”,不是“富阳珠珠”么。
你们可以看时间进度啊。我们是1月份开始负责对外发布广告的,特刊是我们北京总部3月下达的赠送任务。我们曾经给北京发过传真,申请不参加这个赠送特刊任务的。但是总部耍官僚,没有批么。
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广告策划费到现在还没有拿到。这个事情闹出来,我们赔大了!
检察院在北京的调查结果的确如上所述,而且也找到了当时传真和E-Mail,于是咬咬牙放人。
商坛高手的逃脱就更加离奇,但是原因却十分简单。一,商坛高手并不是原料供应厂的拥有者;二、他只是委托原料厂加工“富氧珠珠”,就连卫生防疫站的检测也是食品厂拿去做的;三,没有材料证明商坛高手与广告策划曾经联手,从证据上看广告策划是应各食品厂要求才启动广告文案的。
检察长面对各种材料只能猜测商坛高手有嫌疑,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他的推论,于是又咬咬牙,放人。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检察长心里暗自这么想。但假如他们真的联手,而且前期准备的那么充分,就说明里面早有他们感到不踏实的地方。会是什么呢?
第二章 我的未来是阳光
食品行业是不能再做了,而且检察长的眼睛好像装了“全球定位系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跟踪底下。
于是商业高手休息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是短暂的,但两年里高手又拿到一个新的职业证书——执业药师。
这两年里商业高手白天上图书馆,晚上去进修学院,忙得是不亦乐乎。其实促使高手早晚忙活得真正原因是看上一位年轻貌美得女士——洁,人家是医院药剂科的新进大学生。自己虽然有钱,但总是觉得有点“暴发户”的味道,总得收敛着点学作文化人吧!
也真是难为了他,两年时间居然通过了国家的专业考试。冲着这一点,洁总算接受了高手的邀请,出席了高手在家里举办的庆祝晚会。
洁在赴宴前拉上了自己的一位好友,同窗的秀。两人要是走在大街上,路人都说是一对姊妹花。
高手的宴会还邀请了几人,其中有市委办公厅的秘书刘和制药厂的厂长郭。高手执业药师的名额是制药厂提供的,而刘秘书这几年主要收集整理国企改革的文档,两人都是近期高手的朋友。
无巧不成书,秀竟然就是郭的女儿,因此晚宴上高手更多地陪厂长和秀聊天。洁在一边受到冷落,不好直接发作,心理一个劲数落自己:早知道就不带这个小妮子过来了。
好在高手也看出洁的不满意,散席后执意要开车送洁回家。在车上,高手送给洁一条项链,让洁又是激动不已。
天晓得高手是哪里来的这般手段,巴巴地调足洁的胃口,然后又冷落一下,让人嫉妒心理和占有欲突然提升起来,接着又殷勤备至地关怀一番,把个洁活活地调得芳心不宁。恨不得现在就死死地咬住高手不放。
商场的事,半年成为故事,一年变成传奇,到了两年就升华成为神话。如果说两年前人们还怀着对“富氧珠珠”的仇恨与鄙视,那么两年后怀着神话重现的梦想,人们又开始敬仰起高手了。
郭厂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之所以将厂里执业药师的名额给高手,还暗地里花钱找人换试卷帮助高手过关,都是在讨好高手,指望将高手纳入自己的门下,实现他药业王国的梦想。今天见到高手在面前一个劲地奉承女儿秀,心中又有了另一番打算:招为女婿更好,一家人什么事不好说。
于是郭隔三差五地就让秀去给高手传话,秀也挺看中高手的潇洒劲儿,有意要和洁争上一把。
高手在两位美女的温柔夹击之下,乐不思蜀,连祖宗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不过他自己心里明白,秀才应该是他得最终选择,可是洁的温柔销魂又让他难以割舍。这是英雄难过娘子关。
这一日,郭厂长与刘秘书一同登门,让高手多少有点吃惊。
原来制药厂改制在即,在刘秘书介绍和牵线下,制药厂准备与西北证券公司挂上了钩,准备在深交所上市。这是一件大事。市委都作出批示,要通过制药厂的上市将这个南方不知名的地区在全国扬名。这条信息说得高手心中痒痒的,他知道有了市委的这个批示,什么“富氧珠珠”,什么检察院,都可以靠边站了。自己出头之日到了。
面对东方的一轮旭日,高手站在江岸边大喊:“我的未来是阳光。”
第三章 分离是我永远的痛
洁与高手注定是没有结局的结局。
高手逐渐地疏远着洁,甚至提出不让洁再在家里过夜。洁十分痛苦,看到自己的情人与自己昔日的同窗好友日益接近,心里就刀绞一般。郁闷时洁一个人来到迪厅跳舞,却看到高手与秀在昏暗的拐角里抱在一起接吻。洁实在忍受不下去,上去狠狠地揍了高手一拳,然后大哭着奔出迪厅。
检察长不失时机地接近洁,得到洁的好感。第二天检察长又将洁请到检察院,将二年前怀疑高手用“富阳珠珠”诈骗的事情向洁解释一遍,希望洁提供有用的情报。
洁从检察院出来,心里十分复杂。一方面高手仍是他难以割舍的爱,另一方面检察长的一番话也确实让自己惊心不已。但是不知不觉还是走到了高手的家门口。高手迎了出来,一把将她抱住,两人在一起相拥而泣。毕竟高手内心里想着的只有洁。
缠绵之后,两人都睡不着觉,互相对视无语。还是高手先打破冷场: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我要让你过富足的生活。
不,我不要。只要有你。我们俩白头偕老。
高手躲闪着洁的眼光,让洁内心彻底地失望。她要报复,要让高手为此付出代价。
以后几天洁还是到高手家过夜,但同时将每天的电话记录报告给检察长。
检察长终于得到一条可靠的信息,高手还在与广告策划人保持联系,在他们的通话中,洁还听到一个人的名字。
结果很快出来,电话中提到的人是市高校的一名年轻的化学教授,在两年前的一次车祸意外中死去,死前研究的最后一个课题是“富氧珠珠”。
两年前的车祸档案被重新翻了出来,在里面又发现一条线索。两个事故当事人都是市郊一农贸市场里的混混,因事故定性为意外,所以当天就放人了。两人从此没有再会来。
洁陷得越深越觉得不认识自己。于是又来到检察院,表示想离开当地,不愿意再为检察院打听情报了。
由于案子还没有最终结果,检察院还不可能为洁的去处创造什么条件。检察长拨通了一位在上海某药厂任人事科长的电话,请这位老战友帮个忙。正巧该药厂正在招聘医药代表,对方一听洁的学历和工作经历,马上表示要人,并同意了洁想到其他省份工作的要求。
高手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诉他检察院将富氧珠珠的案子和教授的车祸案连在了一起。这让他吃惊不小。
当时他与广告策划人共同商量了一个万全之策,为的就是要做得神鬼不知。为了让研究人永不开口,他又找到了市里的一个帮会老大,花了十万元,策划并实施了汽车为躲避骑车人而撞上街道,撞死行人的灭口行动。事情可以说办的天衣无缝,自己从没有与当事人见过面,当事人也在出来后立即送到深圳。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这件事越来越心里踏实的高手感到如坐针毡。因此他也加快了自己与秀感情发展的速度,他想只要成为郭厂长、刘秘书的人,检察院就不敢拿他怎样了。这可是市委市政府亲自抓的项目啊。
高手上门求亲的那天,洁踏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看着周边迎送的热情场面,想着自己孤苦伶仃的现状,洁趴在卧铺里轻声哭泣。
第四章 天生我才必有用
94年的5月,上海药厂迎来了第一批医药代表。这是一支共有6人的新队伍,其中有两人——敏和浩来自中美合资东方制药有线公司,其他四人桂、于飞、洁、阿娟都由人事部从各地医院中招聘过来。
敏的幽默感仿佛是天生的一般,什么事情到了他的嘴里,总能把大家逗乐。浩是一个精明鬼,可能与他以往的经历有关,公司关于产品销售的政策几乎都让他一一猜中。桂看上去十分老实,任何人一眼都能认出他是一个书呆子。阿娟是广东人,长得有点像那个女歌星,歌唱得也是一样,有专业水准。洁永远不声不响地微笑着,像一个谜团让人难解。于飞有好大的酒量,喝了一瓶白酒像没事人一样。
在三天培训结束的考试中,阿娟与浩获得了并列第一名。洁没有参加药厂各部门一同为他们举行的送行晚会,因为早上销售部传来了坏消息——产品发生严重副作用,在一个小县城里,患者用药后死亡。因为洁是药师出生,接到消息后就与负责该区域的市场代表一同飞了过去。
他们赶到县城是事件发生的第三天下午,家属已经把尸体抬到了县政府。
处方医生是自己躲到县派出所里的。洁看到他时,医生脸上显得十分的无助和委屈,洁不由得心中多了一分怜悯之心。
事情的发生看来并不复杂,但连续的误会使得问题陷入了僵局。病人是三天前的上午自己来医院要求检查、治疗的。医生只看了一眼病灶,就断定是淋病。随后的化验结果也支持这个诊断。病人听到结果后吓得不得了,直求医生不要声张,也不要把诊断和化验结果写进病历。
鉴于病人要求保密治疗,处方医生从公私两面考虑,就把病人转到院外的一个诊所里,中午继续由自己给他治疗。为了快速见效,处方医生除了开上海药厂的那个特效药外,还开了大剂量的头孢进行静脉点滴。
病人打点滴时还没有什么,等回到家以后才开始有点不对劲。晚上病人说不出话来,家里人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想着晚上就医不方便,决定第二天陪他上医院,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发现人就已经没了。
家人在整理衣物时发现一张医院病历,记录着病人前一天到医院要求诊治的内容,但病历上没有记录医院曾给予治疗。家属就此推想是医院没有及时治疗,病人病情恶化致不治身亡,于是就不依不饶地开始找院长。
尽管院长心里明白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对于眼前写到一半的病历,院长便随便解释成病人没有接受化验就失访。但出于早点宁事息人的想法,院长又象征性地下文处罚处方医生100元,以求平息眼前的争端。
谁知道这反而引起了家属的不满。家属认为如果真像院长所说,医院没有责任又何必处罚人,处罚医生就说明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是将尸体抬到医院。总务科出面阻止时语言不慎,露出病人曾接受院外门诊治疗的事实,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疯狂的家属们失去理智,砸了医院的诊室。
此时的院长还是希望宁事息人,丝毫没有因诊室受损而要求赔偿,反而又赔了家属3000元。这更加助长了家属们的怀疑和胆量,于是上演了家属们在政府们前设灵位,大闹县委办公室这一出。
当晚院长来到洁住的招待所,除了复述以上事件的发生外,又讲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原来那家门诊是医院与院长家亲戚合办的,收入中有相当的一部分可以由院长自行支配,用来奖励那些推荐病人的医生。院长一再退缩的原因就是害怕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是再把诊所的合资性质咬出来,那这一任院长也算是白干了。
临走时院长丢下一个红包,呵呵地笑道:三年穷知县十万雪花银,我也只是为了家庭生计才这么干的。好歹你们多担待一些,认个质量问题什么的。钱我们承担。
院长走了后,市场代表拿起红包掂了掂。看着洁道:不少!有5000呢。你都拿着吧。明天怎么说看你的,我都认。反正不是厂里出钱,而且一个小县城我也不在乎。厂里面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这合适吗?
怕什么。再说,我也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你帮我脱了身,我还得谢你呢。这么说着市场代表出门走了。
市场代表的心里是另一笔账,一方面院长刚才私下已经表示了还有一份红包给他,另一方面听说洁是人事科长推荐进来的,而且这份孝敬又不用自己出钱。于是拔脚先撤,赶上院长找卡拉OK厅去了。
洁是一个药学方面的专家,早看出院长、医生都是心中有鬼反而失去处理问题的先机,那市场代表也是一个草包终不成事。于是想好了第二天的应对方法,也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洁在市场代表、院长的陪同下来到县政府。
洁首先要单独约见死者的老婆,将死者的实际病症告诉了她。开始她还要闹,但考虑到如果尸检就有可能把家里的丑事外传,终于不再声张。
洁又当众将诊所的护士记录调了出来,证明在输液前病人的过敏反应呈阴性。洁又将头孢的药理、过敏反应、个体差异说了个透。开始家属中还有几个鼓噪,但听着听着都失去了章法。
死者的父亲依然想坚持,突然又问:就是你说,有证明吗?
可以尸检。
死者的老婆“啪”地给老爸跪下:爹啊,我们不要尸检了!我信她说的!我信!不要让我男人再受罪了呀!
院长和市场代表都如释重负,没想到洁的胆子会这么大,没有按事先计划办事,竟然也四两拨千斤地将一场危机轻松地化解了。
洁上前扶起死者的老婆,将院长给的红包递了上去。说道:我们领导知道这事,在工会里动员了一下,这5000元是我们厂里400多工人凑的。虽然不是我们药品出的问题,但这是上海工人的一片心意。你们收下,好好回去过日子吧。
第五章 难缠的药房主任
同一个月里的两次火车旅程,竟然会有如此的天壤之别。市场代表小杨这次特别关照洁,给她买了两张火车票,一张软卧供洁休息,一张硬卧给她报销。院长还亲自开车送洁上火车,一再千恩万谢的,又捎上了不少水果、特产给洁带在路上吃。
行进的火车左右摇晃着,洁的思绪也在左右不定。自己的行为虽然平息了事态、保住了企业,但是从良心上讲,还是深深地觉得对不起死者的家属。她明白在医疗纠纷中,病人永远是弱者,尤其是病人不可能掌握到关键的原始的医疗记录,这就使得弱者更加无助。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对还是错,而且这次自己分明扮演了一个用药专家的角色,并以此取得了家属们的信赖。可是自己这个“专家”却又一次宣判了死者的“死刑”,而且利用了家属们对医疗法规的无知,将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淡化了。
当良知与个人生存对立的时候,自己究竟会站在哪一方呢?
洁还没有回到上海,县卫生院的感谢信与市场代表小杨的事件处理报告就已经传真回公司。小杨在报告中除了将自己的辛苦吹嘘一番外,还对洁的冷静处事、医学推理、足智多谋地劝退死者家属大加描述和赞扬。
小杨是一个深信千错万错马屁不错的人,他自知在事件处理过程中曾流露出一些言论。而且去KTV潇洒一晚的事情,很难说洁不知道。更何况这次公司招医药代表,多少说明领导打算在降压新产品上启用新人。像自己这样的老业务员,除了这个“淋毒消”还可以做上几年,自己早晚也会被兼并过去。所以抓紧时间,在洁到上海以前先发封表扬信,把洁吹得高一些,也好封住她的嘴。
洁本来就是个明白人,所以并没有去纠缠杨所担心的问题。只是小杨的报告简直就像一份章回小说,在公司内部引起不小的反响。不得已只能在公司总经理的亲自接见中简单地复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洁依照公司销售部的事先安排,前往位于长江三角洲的一个以旅游著称中国的地级市,进行公司新产品的技术推广工作。
对于高手来说,与秀的结合更像一场政治联姻。仅有的几次做爱都像是在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快感可言。另一方面由于自己需要郭厂长和刘秘书的庇护,所以又不能违背秀的各种爱好,于是原本让秀看中的潇洒感也顿然消失了。
多少次高手在心中默念着洁的名字,甚至有一次梦里错以为又遇到了洁,心中压抑多时的欲望一起爆发了出来。等到自己清醒过来时高手才发现怀里拥抱的竟然是秀,于是又索然无趣地翻身起床,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里面。
秀在难得的高潮消退后,依稀想起高手刚才喊的竟然是洁,于是也起床恼羞成怒地准备痛斥高手。可是高手已经将自己锁进了书房,极度恼怒之下不顾一切地擂起门来。在屋外翻天复地的震响中,高手反而更加清醒,更加思念不知去向的洁。
敏被派往的地区在珠江三角洲。这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由于广东的消费比较高,所以老底并不十分厚实的敏决定先去往珠江上游附近的几个地级市。但是工作开展得不是十分顺利。
94年的时候,珠江三角洲已经是一个相当“经济化”的地区,凡事都需要花钱,无论是找院长还是处方医生。加上广东人十分讲究饮食,喝碗像样的粥都得15、6元,因此每次跑医院前都得设计好去哪个有特色的餐馆。这样才跑了半个月自己那1600元的工资就已经见了底。
最让敏头疼还是医院药剂科的主任,吃饭的速度极快,往往话还没有谈上几句,用餐已经接近尾声。临走时主任总是抹抹嘴,用标准的广东普通话做总结:进药嘛,要先和内科主任说好。下次我们就多联络,其实也不差这顿饭。对了,新酒楼的龙虾刺身不错,你去吃过没有?一句话差点没让机灵的敏直接背过气去。
不过敏还是有自己的一套,不久就将见面的地址改在西餐厅的咖啡屋。一则请喝咖啡显得现代一些;二则与咖啡屋的老板谈好了价格,费用差不多是早茶的2/3,自然节省了不少;至于第三么,敏有自己的想法,西餐的规矩多,那个经常自作聪敏的药房主任自然不能过于放肆。
药房主任果然还是一个土包子,从来没有开过“洋荤”。一进咖啡屋自然就拘谨了许多,看着面前的几套刀叉,登时就有点傻眼。因为害怕用错了餐具,进餐的速度也就放慢许多,通常是敏拿起餐具,自己才开始动手,依样画葫芦地跟着比划一阵。
敏的策划成功了,药房主任在餐桌上十分感谢敏对自己用餐的指导,两人关系也就紧密了许多。
当时双方讲定医院进药的时间和数量,另外药房主任还透露了一个消息,在医院里有2名医生经常开大处方,如果他们中一人对产品感兴趣,那么销量应该不成问题。于是他们又约定了下次碰头的时间,由药房主任负责将两名医生一起约出来,地点就在新开的酒楼。敏也想好了下一次用餐的菜单——龙虾,要最大的,两只。
第六章 在谷底,每条路都向上
95年的春天似乎来的特别晚。实施医药代表推广计划已经跨入了第二个年头,但是值得营销科李科长感到欣慰的还只有上次洁对临床质量处理这一个事件。
医药代表计划的是李首先提出的。由于公司在94、95年度上市一个抗高血压的新药,而原来公司的业务员们基本都是由其他部门优化组合以后剩余人员组成,难以承担起新产品的上市工作。然而大学生毕竟不像那些“边角料”们来得灵活、放得开,一年下来产品的销售额(还不是回款额)还抵不上他们的各项开销。关于是否还要发展医药代表队伍的问题被提到了公司联席会议的办公桌上。
好在主管人事的马科长还站在自己这一边,力澄了一系列国外药厂、合资企业启动医药代表计划并最终成功的例子,才使得联席会议的天平略微持衡了一些。但有一个问题——外资医药代表的运作方式——是李科长心中知道还没有最终解开的最后难题。
95年的5月,上海药厂营销科召开了医药代表座谈、经验总结会议。会上李科长宣布组建新产品办公室,由医药代表浩升任抗高血压新药的产品经理,另从公司总工办调即将退休的老张工前来主持新产品办公室的工作。
在进上海药厂时,浩就提出了应组建市场部的建议。现在虽然这个提案依然没有实现,但是将他安排到产品经理这个岗位上,却是他一直想又从不敢提出的。所以一上任就兴奋地在总结会上提出了产品推广的两种模式:一、临床促销,二、学术推广。
在反复分析了两种操作模式的利弊之后,浩将选择权交到了李科长的手里。
李科长知道浩正在逐步逐步外资推广的秘密,现在离完全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已经只有半步之遥。于是指示浩分别按不同的操作模式,分别搞两套不同的文字策划,同时还要附上各种方案的费用预算,以便在下次联席会议上进行讨论。
高手早上才出门就被客气地请到检察院。如果说再次进检察院是一年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的话,高手现在还是难以压抑心中的不安。在前往检察院不到10分钟路程的警车上,高手就连续抽了3支烟。但是接下来的发展是他自己一直没有预料到的。
检察长一反常态,这次十分随和地把他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又亲自给高手沏上一杯“碧螺春”。
“这可是好茶啊。当年只有乾隆皇帝可以喝的。还有一个名字叫‘吓死人香’。”检察长不紧不慢地说道。
心中有鬼,又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高手这才体会到什么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做答。
与预想的完全不同,检察长这次一句也没有提案子的事情。倒是有说了一大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做朋友的话”。临送高手走的时候,检察长才提了句:听说你们药厂要上市,你也不容易。
这回高手也总算品出了茶汤味:吓死人,香!
送走高手后,办事员不解地问检察长:就这么请来,一句话不问,又这么送走。我们不是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吗?
你懂什么?
难道他是刘秘书的人,就不办了吗?
检察长将市里关于要求各部门全力支持药厂上市的电话通知整理归档后,透过窗户望着已经走出大门的高手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在谷底,每条路都是向上的。
心中获得解放的高手没有立即回药厂,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在药剂科,高手终于从主任那里打听到了洁的去向,心中又是一阵狂喜:今天一定是自己翻身的日子!
郭厂长的上市方案已经通过了第三轮的论证,股市募集的资金将主要用于郭厂长家祖传方剂“肺清口服液”的现代化工艺改造,以及兼并另一个同地区的亏损制药厂。由于方案融入了现代科技、传统中药和不良资产改造,于是方案很容易地就得到了市委、省委和国有企业改革办的大力支持,因此深圳证交所也理所当然地将这个项目排入了95年的上市计划。
为了使得公司股票在上市以后更具有炒做性,作为上市方案的总策划,高手又将股票简称定为“南方药都”。这样郭厂长的中药厂也就同时改名为——南方药都医药股份有限公司。
第七章 你还是我的爱人吗
上海药厂的销售改革并没有像想像得那么快开展起来,原因看来更多出在营销科内部。多次参与营销人员招聘,并且与李科长已经结成密友的人事马科长之间展开了一场酒后的长谈。
对于未来的药品销售发展李是心里没有底的,作为公司最年轻的中层干部,李已经将自己的未来完全栓在了新产品的市场开发上面。因此对于营销机制的改革李显得更加谨慎,尤其在外资新药推广的各环节尚未参透的时候,决断就显得更加混沌。马科长是从部队里下来的,各种框子自然要少一些,但是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捏在李科长手里的营销改革方案将改变公司的未来。两人长谈无果,马科长郁郁地离去。
市场代表小杨接到中南一个医药公司的电话,声称该地区“淋毒消”已经货源吃紧,要求杨能够跨地区供应。
中南地区的市场代表是小杨的酒桌好友,两人在厂里可以说无话不谈。这次市场的急供电话让小杨十分为难:一方面,中南地区给出的要货价格十分诱人,另一方面,自己总感觉有挖人墙角的感觉,尤其是对自己的好友。左右权衡之后,小杨还是觉得应该接下这将给自己带来15万元的订单,反正以后可以在酒桌上讲明的,再说自己也并不贪心,有好处自然也不能亏了朋友的。
小杨亲自押车赶往中南,一路上十分小心,生怕这40万元的药品在路上出现各种纰漏。
这一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杨终于押着药品顺利地来到中洲医药公司的大院。总经理亲自在院里等着他们的到来,这多少让小杨感到欣慰,同时紧绷着多时的神经也松弛了许多。
由于到了中午,银行已经关门休息,汇票也暂时拿不出来,小杨就在总经理的一再盛情邀请之下,来到大院对过的酒店吃午饭。
中南地区的酒文化实在了得,总经理手下的女秘书、财务科长和业务员也是各个酒坛高手,一路劝酒段子下来,直把小杨灌得直范晕乎。小杨酒后的德行再次表露出来,于是又在总经理的盛情之下享受了一次中洲公司特有的“秘书招待”,直到下午3点多才清醒一些。
当小杨走到医药公司大院时,不由得开始冷汗直流——卡车上的货全不见了,中洲公司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连电话机都没有!
下午近4点时,小杨才找到同来的司机。原来司机也被饭桌上的“走杯”灌倒,只记得小杨嚷嚷着去搓澡,以后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就趴在了床上“享受”。这会儿还是被硬敲了“小费”才逃了出来的。
望着空无一物的车斗,两人连相互埋怨的劲头都没有了。赶紧一路直奔当地的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两人被告知:当地根本就没有中洲医药公司,那个大院也已经无主近半年了。
小杨自知回沪后难以交差,更何况40万元的窟窿任自己如何努力也难以填平,好在自己上海并无亲人牵挂,于是趁司机不注意一拍屁股走人。
就在小杨中南受骗的同时,洁也在面临一个为难的选择。
洁受公司的委派,前往苏南开发市场。面对着药厂公认的黄金市场,洁却始终难以打开临床用药的缺口。
在近半年的时间里,洁将主要的开发对象定在人民医院的心血管科,尽管药品已经托人情送进了药房,可是临床科室始终没有处方。经过3个月的接触,洁打听到心血管科的主任与几个药厂的医药代表有多次接触,于是认定这将是一把打开临床上量的金钥匙。
但是几次联络接触下来,科主任就是不谈用药的事情,这多少让洁内心焦急起来。
这天科主任主动邀请洁参加一个科室的聚会,使得洁感到了一线曙光:难道是同类产品出了问题?
于是洁仔细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还特地打的前往酒店。
让洁吃惊的是包房里空无一人,服务员告知洁:请她先前往酒店的1808房间。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洁又打电话询问了代理医药公司,得知人民医院最近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发生。于是洁放下心来上了电梯。
1808房间里只有科主任一人。一番寒暄之后,主任忽然讲起了自己家庭的不幸。说着说着,主任的手不安分地在洁的身上游走起来。洁打算起身走人,但主任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与中美东方医药的代表也是如此这般地配合,最后丢出一句话:你要是走人,今后你的药品就别想进我的科室!
要说离开高手之后的空虚,自己的确感到十分地难熬,可是内心深处高手的影子却始终没有消失。加入自己真的顺从了科主任,虽然销量上会好看许多,可是出卖自己的代价又是什么!
大雨不知不觉地在窗外下了起来,洁的心也随着之落到了谷底。当洁艰难地走出酒店的时候,好像看见高手停在门口的车旋下了车窗。高手那充满了爱欲、令人难以抗拒的眼神将自己整个地透视了一番,好像在问:你还是我的爱人吗?
【待续中】